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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土作品推荐:《又见炊烟》:打“家雀儿”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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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时令已走过了小满,架不住一阵接一阵热突突的风翻来覆去地吹,洼里的麦子一天天黄梢了。这时候,麦子地边一行行枣树上

    《又见炊烟》我们无棣本土作家苏银东老师关于描写我们儿时在无棣县某个村庄里的故事,能让你回忆起曾经的岁月,《又见炊烟》里的故事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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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家雀儿”

     苏银东 著

          时令已走过了小满,架不住一阵接一阵热突突的风翻来覆去地吹,洼里的麦子一天天黄梢了。这时候,麦子地边一行行枣树上,一片片鹅黄的嫩叶子也开始伸展腰肢,过不了多久,树枝上就零零星星坐满了陀螺似的小枣。和煦的风拂过树林,一向朴素的枣树也开始摇曳多姿起来。一场透地雨刚过,沟坝上、地界上各色菜棵子草棵子,都攒足了劲儿“噌噌噌—”地往上蹿。庄户人家正忙活着搓“要子”(用来捆扎麦子、秫秸等的草绳)、拾掇麦场、收拾镰刀准备过麦秋。整个乡村兴高采烈,迎接着一场盛大的丰收庆典的来临。

          这个节骨眼儿,对于我们孩子们也是节日,因为一年一度打“家雀儿”(对野鸟的统称)的黄金季节,正式到来了。

          说起打“家雀儿”,大伯家弟弟小认的技术最好,而且他自己能够制造修理夹子,他的夹子特别好使唤。他专门打窜窜鸡、野鹁鸪之类的大家伙,对于“唧唧鹄”之类的小玩意儿,他连看也不看一眼,即使偶尔打到也是顺手扔掉。我跟他同岁,大他几个月,他得叫我“哥哥”,可我打“家雀儿”的技术过于拙劣,他根本不喜欢跟我在一块儿玩。能让我跟在他屁股后头去洼里打“家雀儿”,算给了挺大的面子了。他和圈子、井泉等几个,钻芦苇荡,溜麦子地,趟树林子……到处下夹子,偌大的田野变成了他们快乐的天堂。

          春末夏初,当年的虫子还没有长大。藏有老虫子的陈棒子秸,早已让各家各户的牲口、羊们吃光了。虫子难以寻觅,打“家雀儿”的诱饵只好使用高粱粒麦子粒。家乡“家雀儿”种类很多,有些我们都叫不上名字来,它们成群结队在田野上空、在树林子里,时而栖息时而飞动,对于一直忠实守护在麦子地里的几个草人也视而不见——爹说“家雀儿”们学刁了,知道那是人们糊弄它,根本不当回事儿。打的最多的是麻雀,我们叫它“傻瓜蛋子”,还有窜窜鸡和大头狼。家乡流传着一句顺口溜——“蹿蹿鸡,来脱坯;大头狼,来泥房”。可见,这两种鸟在村上人忙碌着脱坯、泥房的夏初时节最多。

          奋战奔波一个上午,俘获到的“战利品”,大多情况下让娘烧着吃(真正我自己打的很少,大多是小认他们送给我的)。经灶火一烧,那“家雀儿”就缩成了黑糊糊的一团,揭去那层黑皮,浓郁的肉香味四散开来。当时,我们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吃上一顿肉饺子肉包子,“家雀儿”肉的香味,真的令我们无法抗拒。有时 多的一顿吃不了,娘就扒掉皮,把它们一起腌在咸菜瓮子里。等到蒸锅时搁碗里蒸熟,一揭锅,那香喷喷诱人的气味,飘得整个胡同都香。瞅着我们姐弟几个吃得津津有味的馋相,爷爷在一旁也笑了:宁吃飞禽肉一口,不吃走兽肉一顿,老俗话真不是凭空说着玩的。有时,爹也沾我的光,用蒸“家雀儿”当酒肴,烫一壶大邵家酒厂的地瓜干酒,有滋有味地喝起来,真似神仙一般快活。这时候,一向严厉的爹咧着嘴笑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子不吃十年闲饭啊”。

          捕“家雀儿”的过程,是我们与“家雀儿”斗智斗勇的较量——当然更是一个诞生快乐、分享快乐的过程——其中也不乏许多技巧和门道。首先,下夹子要选准好位置。平地里一般不行,最好有一个斜坡或地堰,要不干脆在树底下。当然,庄稼地界上、苇湾边、菜畦里,也都是下夹子绝佳的地方。夹子下好后,要仔细伪装一下周围的环境:夹子下在草地上,就要在旁边随意“布置”几根草;若在场院,则要在附近撒一些麦糠或者秕谷……总之,伪装的越自然越好,越自然越有迷惑性,越引不起“家雀儿”的怀疑。否则,聪明的“家雀儿”是不会轻易上当自投罗网的。夹子“鼻儿”上锁着的虫子,更有讲究:要保证虫子被锁住,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又要让它能自由爬动——据说“家雀儿”特别喜欢吃活食。美丽的陷阱布置妥当,我们便躲在附近草垛旁、麦子地里,若在秋天就隐蔽在高粱地、棒子地里,远远地观察着“陷阱”附近的动静。实在没处隐蔽,干脆就趴到壕沟里,不时偷偷地探出头来观察远处的情况。这时,就需要伪装一下自己:用几棵红荆条、几根弯子草,简单地编扎一个“帽圈”,套在头上——好象电影里对付日本鬼子的八路军一样。

          再狡猾的猎物也斗不过猎人。那“家雀儿”们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不大工夫,“陷阱”旁先前前后后就来过几群光顾者。躲在一旁的我们,远远地偷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走近陷阱,心紧张得提溜到了嗓子眼……耳边划过“啪”的一声响,紧接着听到“扑棱扑棱”的抖动或几声低沉的哀鸣,我们知道那“倒霉蛋儿”肯定是踩了我们的夹子,就一溜烟儿奔跑过去……

          一个下午的时间,能轻松地打到几只窜窜鸡,或者几十只麻雀。土里滚爬,也让我们都成了“土猴儿”。猎物在手,我们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班师回府的路上,那趾高气扬的神情,频频招惹村庄里大人孩子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小三儿”别看小我们几岁,但每次绝不空手而归,并且创造过一天打五只窜窜鸡的不俗战绩,我们便封他为“司令长官”。平日里,他腆着肚挎“宝刀”(一根精致的柳条杆子削制而成),威风凛凛招摇过市时,我们“狐假虎威”卫兵似地屁颠屁颠跟在他后头,那架势那“派头”一点也不逊于“长官”。

          白天我们满洼里疯跑着打“家雀儿”,到了晚上就踅摸着到处照“家雀儿”,真有一点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精神。晴朗的阳光下,我家的婆枣树上、屋檐上落满了一群群 “家雀儿”,叫喳喳的,有些晚上就露宿在那里。我和栓柱儿、结实儿吃过晚饭,拿上手电筒,轻手轻脚来到屋檐下。结实儿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寻找着,屋檐里几只“家雀儿”被惊起,“扑啦啦”飞走了……几只没来得及逃走的,被手电筒的强光照得睁不开眼,愣愣的,一动也不动。八什儿飞快地搬梯子上房,一下子捉住了那些家雀儿。惊慌失措的它们,直到束手就擒也没回过神儿来……没有月光的晚上,饲养处的草屋子里、粮站院墙外的槐树林里,北湾边茂密的荆条墩旁,到处是我们手持电筒蹑手蹑脚照“家雀儿”的身影。有了我们这些“淘气包”捣乱,“家雀儿”们个个如惊弓之鸟,上半夜根本无法安安稳稳地入睡。

          到了冬天,下了雪,村里村外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再寒冷的日子,也挡不住我们捕鸟的热情。我们便模仿鲁迅《少年闰土》中的方法,在雪地里支起筛子捕“家雀儿”……


    关键词: 打家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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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银东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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