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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土作品推荐《又见炊烟》:奶奶的“家常小菜”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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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小时候,我家饭桌上最常见的“就吃”(菜肴),无非是虾酱咸萝卜条。我家院子南墙底下有一口肚大腰圆的咸菜缸,奶奶和娘年年都要腌一缸咸萝卜。虾酱,是爹带着自家菜畦里南瓜茄子之类的蔬菜,骑着“铁驴”跑上七八十里路,到岔尖沙头等海堡上换来的。

    《又见炊烟》我们无棣本土作家苏银东老师关于描写我们儿时在无棣县某个村庄里的故事,能让你回忆起曾经的岁月,《又见炊烟》里的故事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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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家常小菜”

    苏银东 著

    小时候,我家饭桌上最常见的“就吃”(菜肴),无非是虾酱咸萝卜条。我家院子南墙底下有一口肚大腰圆的咸菜缸,奶奶和娘年年都要腌一缸咸萝卜。虾酱,是爹带着自家菜畦里南瓜茄子之类的蔬菜,骑着“铁驴”跑上七八十里路,到岔尖沙头等海堡上换来的。

    奶奶也经常制作一些“家常小菜”,凭着自己一双巧手,调剂着贫困岁月里单调乏味的生活,为一家人带来享受的美味。她的“家常小菜”有许多种,印象最深的是红酱、豆豉和“芥秧”。

    红酱,大概最能体现奶奶做小菜的本领了。在一年一度制作红酱的过程中,一直都是奶奶唱主角,娘只是在旁边帮衬着搭把手儿。奶奶去世后,娘才开始独立做红酱,不过那时生活已经好起来了,不用年年做酱了。

    奶奶先把“丝馕”(食物霉得长毛,产生馊味)了的麸子饼子,掰成一块一块的,放在盖垫上晾晒。老家春天的风很厉害,加之气温也渐渐回升,过上些日子,那些饼子便彻底干透了。奶奶就把那些饼子们,搓碎了放在大瓮子里,倒上水,掺上用豆子磨成的炒面(每年春上,我都盼望着奶奶能快点做红酱,好尽快吃到又香又滑的炒面。我还尝试往炒面里拌上红糖,那滋味更是香甜可口,美妙无比)。上面蒙上一层细布,防止蝇蝇子、蛾蛾子(苍蝇、蛾子)之类的脏东西进入。将瓮子放在太阳地儿里,奶奶见天(每天)不停地搅和,这样过个十天八天,眼见那酱的颜色越来越深,陈腐味也越来越浓,远远地在胡同口都能闻得到。小妹妹玲玲闻到那种味儿就鼻子发酸,嚏喷(喷嚏)一个接着一个。只要奶奶听到妹妹打嚏喷,就会跟着打嚏喷的节奏,叨唠起来:

    一百岁,

    二百长。

    姥姥叨叨,

    妗妗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家的饭桌上就多了一个红酱碗。奶奶做的红酱色好味正,一到做酱的这个时候,她就成了东家请西家邀的大忙人。奶奶性情温和,有一副热心肠,特别乐意为街坊四邻做点什么,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有用处,钱有使处”——她不厌其烦地颠着一双小裹脚走东家串西家地进行着技术指导。一个街道上,一个胡同里,无论谁家做好了红酱,总忘不了左邻右舍端一碗,并相互品尝着味道的好与坏,交流着做酱的得与失。

    那一段时间,奶奶脸上总洋溢着开心的微笑——奶奶与街坊四邻的妯娌、晚辈的媳妇们,倚着门框热热乎乎地说着话,脸上泛着红光,快乐得像个孩子——兴许她感觉自己成了整个胡同、甚至整个村子里最有用的人了。

    柳絮开了,田野醒了,复苏的大地上到处暖洋洋的。红酱做好的时节,正是地里羊羔子菜拱出嫩芽芽的时候。姐姐领着我们,挎了箢子筐子去地里剜那些芽芽们,在清清河水里把它洗得干干净净,带回家蘸红酱吃,直吃得唇齿留绿。只剩了几颗牙的奶奶,这时也捋上一把羊羔子菜,蘸上红酱,囫囵吞枣地咀嚼着。

    正是谷雨节气,“谷雨前后栽瓜种豆”,这个时候我和妹妹每年都要生“蒜毫儿”(蒜苗)。找一个晴天的午后,我和妹妹端了放红蒜的簸箩,搬了马扎坐在门口,开始把一个个蒜瓣儿剥去皮。一边剥皮,妹妹嘴里也不闲着,嘟囔着娘教她唱的一首《剥蒜皮》的唱儿:

    姐妹七八个,

    围着旗杆坐,

    脱下红绸裤,

    露出白屁股。

    看看剥得差不多了,我们用席篾儿一个挨一个穿起来,串成一个“圆圈儿”,放到盘子里,隔三差五浇浇水,不出十天半月“蒜毫儿”就长一拃高了。娘把那些嫩绿的“蒜毫儿”掐下来,炒菜时放进去,味道特别鲜,而且一点也不“忽茏”(葱蒜变质,产生异味)。“蒜毫儿”蘸红酱,也是我们特别喜欢的美食。

    豆豉,是秋冬时节的“就吃”。秋后,地里的豆子收下来,初冬,畦里的大白菜刨回家,做豆豉的两种主要原料凑齐了,就可以准备做豆豉了。做豆豉的过程十分简单,不同于做红酱那么费工夫、有讲究,还有个随做随吃的特点。奶奶把黑豆(一般用黑豆)在锅里煮熟,把白菜帮子切成条,放在水里焯一下,待八分熟时捞出来控干晾透,与煮熟的黑豆放在一起搅匀,再放上姜盐等调料,削上一两个梨拌在里面,豆豉就做成了,搁缸盆里现捞现吃。豆豉是整个冬天一大家人的主菜。大大的八印锅,娘每顿都要熬上大半锅胡萝卜粘粥,全家人围坐在火炕上,就着豆豉喝粘粥吃窝头,是我小时候对于冬天的最真实、最深刻的印象。

    “芥秧”,也属于冬天的一大美食。那时候,家家户户习惯在地头、树趟子里零星种一些辣菜。辣菜刨回家,把辣菜根切下,其余大部分的秸子叶子,要跟萝卜白菜一起腌成咸菜。奶奶把辣菜根切成块、把一些辣菜秸子切成段儿,放大锅里煮熟了,捞出来撒上点儿盐末,将两三个红萝卜切成细丝,一并放入搅拌均匀。“芥秧”以呛出名,放上红萝卜丝的“芥秧”特别辣特别呛,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呛鼻气味。刚开始,我和妹妹们都不敢吃,看到爹娘吃得津津有味、满头大汗的样子,也忍不住去碗里夹一块放进嘴里……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我和妹妹们从此无一例外地疯狂喜欢上了那“芥秧”。

    除了以上几样家常小菜,豆腐渣和油渣酱,也是我家饭桌上的“常客”。那时在乡下,卖豆腐的一般同时卖豆腐渣;打香油的,一个桶里是香油,另一个桶里一定盛着油渣酱。豆腐渣买回家,放在锅里蒸熟了,搁上点儿盐就可以吃了,还真能咂摸出一些豆腐的味道。油渣酱更简便,撒上点儿盐就能直接吃了。油渣酱跟红酱虾酱一样,蘸着野菜吃最好。姐姐她们臭美,一般不吃油渣酱,因为我们叫它“油鸡屎”。姐姐说看了那黑乎乎的油渣酱都恶心,像见了一只丑陋的癞蛤蟆,更甭说放进嘴里吃了。

    做“家常菜”剩下的蔬菜,要保存好预备过冬,大多要窖藏起来。那时候,几乎家家都有一个地窖(也叫“窖窝子”)。我家的地窖就在天井西边。爹挖出一个一人多深的窝子,用挖出来的土,在窝子的四周垒起一道堰儿,上面搭些木头铺上箔子,箔子上压土苫上麦秸麦糠。把萝卜白菜蔓菁胡萝卜什么的放进窖里,能保鲜到过年一大后呢,而且窖藏的东西不糠不冻,味道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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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银东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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