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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印记|苏银东:写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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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19 08:02:42

春节印记|苏银东:写对联

过年,要写对联(我们这里叫“对子”)。我对于对联的记忆,开始于一本叫做《少年文艺》的书。

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我和同学石头儿、铁蛋儿他们成天形影不离。课堂上,我们装模作样背课文、写作业;放了学,就是一群上树爬墙的淘气孩子。我们的遣词造句水平仅限于造几个简单的句子,或写一段不长的话语,真正意义上的作文还没有接触到。铁蛋儿最讨厌老师让我们造句,简单的几个词语,让他造得乱七八糟。老师在他的作业本子上,用红笔写了大大的批语:不是造句,是在糟蹋句子。

大姑家秀昌表哥住在奶奶家,跟大伯家勇哥哥一起在村西头联中上初中。姑夫利用在邮电局当投递员的便利条件,为表哥订阅了《少年文艺》,上面经常刊登一些中学生的习作或者老师们指导写作的文章。我自打上学就喜欢语文,尤其喜欢读一些文章,经常向表哥借《少年文艺》来读。记得每年最后一期《少年文艺》上,总要刊登一些关于对联的文章,我很感兴趣,常常把有关对联的知识,或者自认为好的一些对联摘抄在笔记本上。那些对联中,“又是一年芳草绿,依然十里杏花红。”是我最为赏识的一幅。我曾把这副对联念给教过私塾的大爷爷听,满腹经纶的大爷爷对那副对联却不感兴趣,他说什么花呀草的、红呀绿的,一看就知道是编造的,根本不如“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老翁点头辞旧岁,童子拍手迎新年。”等老对联好。而我当时总觉得那对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妙处:春回大地,万象更新,芳草萌绿,满园杏红,正是家乡初春的真实写照。

大伯在县城里上班,每年都要回老家守着爷爷奶奶过年。他上学时正儿八经练习过写仿,爷爷家还保留着他当时练字的毛笔和一个砚台。大伯写一手好毛笔字,据说他的毛笔字在全县比赛还获过前三名呢。村里能写毛笔字的人寥寥无几,全村的人不论张王李赵,年下都前来求他写对联。记得每年大年三十这天,大清早就有乡亲们拿着红纸陆续到大伯家来。大伯读到高小毕业参加工作,在村里是最高文化的人了,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在外工作的人,村里人都很尊敬他。见到久别的乡亲,大伯也非常高兴,忙着拿烟抓糖,沏茶倒水,同他们谈些农活、收成或教育子女的事情,话里话外,洋溢着浓浓的乡情。吃过早饭,沏上一缸子茶水,把吃饭桌子擦净抹干放到炕上,把笔墨纸砚等准备好,大伯就拉开架势开始为各家写对联了。为了能靠跟前看大伯写字,我抢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差事,就是主动帮他整理红纸。

通常情况下,大伯先写门板、门框的。他存着一本《万年历》,上面有一些现成的对联。大伯有学问,自己也能编写一些对联。他给乡亲们写的对联,既有传统的,也有紧跟当时形势的。门板、门框上的大多是“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向阳门第春长在,积善人家庆有余。”“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之类的老词儿,也有符合时代特色的“勤是摇钱树,俭为聚宝盆。”“人勤三春早,地肥五谷丰。”等新对联。而门楣上的大多是“春回大地”“勤俭持家”“五谷丰登”之类的四字成语,后来又添了“振兴中华”“实现四化”等。这一些写完,裁下的小红纸条,大伯往往按照户主的要求写些“出门见喜大吉大利”“富水长流”“六畜兴旺”等的祝福语。村上的老发叔不识字,用他自己的话就是:它(字)认的我,我可不认识它。尽管大伯一再嘱咐过他记住了千万不要贴错,他还是经常把“六畜兴旺”堂堂正正贴在自家大门上,一时成为村里的笑谈。

腊月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新对联,屋里贴了新年画、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屋里屋外大街小巷到处红彤彤一片,洋溢着喜庆、吉祥的气氛;街道、小巷、院落,到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人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翘首期盼新年的降临。人们积攒了许多的好心情,等待在新年里好好释放、享受。(作者: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武装部 苏银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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